赵御史双眼通红，脚步虚浮踉跄，半是狼狈半是憋屈地踏出皇宫大门，一回府便黑着脸，勒令儿子赵振毅立刻收拾行囊，准备外放赴任。
“父亲，您先前不是还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说？少废话，滚出去收拾！”
赵振毅当场愣在原地，满脸瞠目结舌，明明前几日父亲还拍着胸脯说会把他留在京中，怎么转眼就变了卦。
赵御史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，压低声音呵斥：“没出息的东西，谁说要让你们夫妻长久分离了？郡主乌希娜也会跟着去，只不过晚半年启程罢了。”
转头看向夫人温都氏，语气瞬间软了下来，“夫人，我当真尽力了，陛下铁了心要让这小子离京，我只能另想法子，苦苦劝动陛下准许郡主随行赴任。”
他留在京中，是要坐镇朝堂、稳住局面、给齐方起和四福晋宜修暗中搭把手的。
他若是离了京，就凭赵振毅这点资历和手段，能帮齐方起站稳脚跟？能替四福晋打探圣意、传递消息？
不过是被人夸了两句青出于蓝，就真以为能顶替自己的位置，当他这大清第一御史的名头是凭空得来的虚衔吗？
赵振毅缩了缩脖子，心里也清楚，没有亲爹在朝堂铺路撑腰，自己确实算不上什么人物，可一想到要外放赴任，骤然和福晋、幼子分离，心里便满是不舍，酸涩之情溢于言表。
赵御史抬手搭在儿子肩头，满是父辈的期许：“你外放连任两任，时长确实久了些，但这对你而言是天大的好事。有了地方任职的历练履历，你将来的仕途才能越走越宽，不像我，一辈子就困在言官这一条路上。我年轻的时候不懂朝堂门道，也没有靠山引路，只能在六科给事中的位子上熬资历，足足熬了二十年，才挣来这大清第一御史的名声。”
他初入仕途便做了言官，一做便是二十年，靠着端静公主抚蒙的契机，再加上四福晋宜修暗中帮扶，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，可终究也只是把言官做到了头，再无别的晋升路子。
说罢，也不管儿子有没有彻底想通，转头便抱起一旁乖巧候着的孙子彦麟，眉眼瞬间柔和下来。
“可想祖父了？”
彦麟素来懂事，连忙上前规规矩矩给祖父请了安，声音软糯有礼。
赵御史看着小孙子嘴角还沾着的粥汁，又笑着问怎么这么早就用了晚膳，小人儿怯生生扭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温都氏，低声回道是祖母吩咐传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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